將最後一本書收到紙箱裡封起。

冰炎抬頭環顧了房間一圈,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。早晨的陽光溫柔的充滿整個房間。

大戰之後,花了很多時間將身體與靈魂融合回來的冰炎,雖然已近成年,但是冰炎拒絕了冰牙一族和燄之谷的邀請,決定回到學院繼續大學部的學程。


一轉眼就四年過去。

今天是大學部四年級畢業典禮後一天,也是冰炎要告別這所學院的日子。


看著這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,就要離開了,心裡多少有些惆悵。

雖然三位董事和其他人都希望他留下來,看是要進入聯研所或是當學院教師都可以,但冰炎知道自己沒有耐心當教師,遇到笨學生很難控制要打下去的手,對枯燥的研究也沒有興趣,所以想了想還是決定離開學院,到四處去旅行,順便接接公會的任務。

 

「學長~~。」窗外傳來褚的聲音。

 

「幹麻?」推開窗看著底下的紫袍。褚大二取得了紫袍資格之後,便搬去大學部的紫館住宿,由於學校的黑袍不多,所以自己倒是在同一個地方住了7年。

 

「你打包好了嗎?我來幫你拿東西的。」褚在下面喊著。

 

「上來吧。」冰炎人縮回窗裡。

 

等了一下,房門被人敲了敲。

 

「門沒鎖。」

 

褚開了門,看了一下整理在客廳的箱子和行李。不多,大概二、三個小紙箱和一個手提行李,另外就是從臥房走出來的學長手上還有一箱。

 

「就這些?」雖然一直都知道學長東西不多,實際整理起來也太少了。褚盤算著自己畢業的時候大概要開卡車才可以吧......。

 

「不然是還要有多少。」紅眼瞪了一眼。

 

「沒......沒有,只是確認有沒有少了......。夏碎學長呢?」

 

「不在,出去好幾天了。」夏碎在升大學的那個暑假也取得了黑袍資格,便搬到黑館跟冰炎當鄰居。

 

大戰之後,夏碎身體恢復的很緩慢,雖然不影響日常生活也暫時沒有被鬼族入侵的疑慮,但體力變得比較弱,無法像往常一樣出任務,時間多出來的夏碎就鑽研起咒術,最後終於取得黑袍資格。

 

取得黑袍資格以後,夏碎反而經常往外跑,有時候一接任務就好幾天不見蹤影,冰炎雖然相信搭檔的能力,但......難免還是會擔心。

 

「喔。」褚聳聳肩,沒有多說什麼。

 

「那我就把這些東西傳走了。」把幾個紙箱用傳送陣傳走。因為學長打算直接離開學院四處走走,所以還沒有找住的地方,之前就已經商量好要暫時把一些帶不走的行李借放在褚的宿舍。

 

「嗯,謝謝。」

 

「不會啦。學長今天接下來還有什麼計畫嗎?」褚笑笑的問著,問話裡有著陰謀。

 

「沒有,怎樣?」沉浸在自己情緒裡的冰炎沒有發現,簡短的回著。

 

「喵喵說今天要跟學長們慶祝一下,能活著畢業真好啊!」

 

「啪。」二話不說巴了過去。「別把我跟你相提並論。」

 

「學長......。」褚抱著頭,不管怎麼精進武術,還是逃不過學長的拳腳相向......。

 

一抹身影經過沒關的房門,看見房門沒關就探出上半身。

 

「冰炎,打包好了?」看起來像是剛出完任務回來的夏碎問著。

 

「嗯。」看了一眼搭檔,身上的黑袍清清爽爽,沒破沒髒,看起來這趟任務還算順利。

 

夏碎決定接受學校教師的工作,所以沒有搬家問題。

 

夏碎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褚學弟,二個人眼神交流了一下。

 

「那所以現在有空了。」

 

「怎樣?」

 

「千冬歲說下午要替我們慶祝畢業。」

 

千冬歲在大戰之後,為了照顧因自己而受傷卻怎樣也不肯撤掉替身的夏碎,乾脆跟著月見學起了高級的黑暗治療法術,最後竟成為紅藍雙袍第一人。

 

冰炎點點頭,沒說什麼。

 

「那學長、夏碎學長我們還要繼續準備慶祝會,我們就下午見囉!」褚眼看階段性任務達到,就早早離開。

 

****

 

「要去哪?」午後,冰炎問了走進來的搭檔。

 

夏碎拿起地上的手提行李,腳下出現了紅色的傳送陣。

 

「不在學校裡?」挑了眉,這些人想作什麼?

 

「跟我來就是了。」夏碎看了搭檔一眼。

 

冰炎跟著站進傳陣裡。

 

****

 

景色一變,眼前是透著微光的精靈森林。

 

「西之丘?」大戰中被妖師一族攻破的西之丘,撤去黑暗氣息之後,逐漸恢復生機,但過往的可怕歷史,讓所有種族都不敢在這裡落腳,所以目前連同鬼王塚(後改名冰塚,紀念大戰中死去的冰牙精靈)都在公會的管理之下,成為各地學院的歷史課教材。

 

夏碎沒回答,回頭沿著不太明顯的小徑走去,冰炎看了一眼四周,跟在夏碎後面走著。

 

轉過一個彎,出現一座三層樓的白色平房。

 

「這裡怎麼有建築?」西之丘目前不是公會管理,也禁止所有種族開發?

 

夏碎還是不發一語的往前走,推開前院的矮門,一直走到門前站定才回頭看著一臉疑惑的冰炎。

 

在大門停下的冰炎注意到門板上貓眼的下面,有兩個很小巧別緻的裝飾。左邊是一個銀色火焰上有一抹紅,冰炎知道這是褚很久很久以前送他的項鍊墜飾,後來在某次任務中將裡面特殊的力量用掉了,任務結束後應該是放在黑館的書架上才是,什麼時候不見的?右邊則是一個與墜飾差不多大小的西洋面具,右眼上下則有著紫色的裝飾,夏碎即使升上黑袍,仍不改紫袍時出任務的習慣,都會帶上面具。

 

站在一旁的夏碎,微笑著看著自家搭檔難得一見的痴呆表情。冰炎則轉過頭來,給了一個疑問的眼神。

 

夏碎聳肩示意要冰炎開門。

 

手還沒來得及握住門把,門就被人拉開了。

 

「學長,歡迎回家!!!」門後面是笑得燦爛的喵喵,穿著很可愛的蓬蓬裙便服。

 

「家?」轉過身去看著站在後方的夏碎,後者微笑不答。

 

腳越過門檻,冰炎注意到門上那個火焰裝飾品微微地發亮了起來,等到夏碎跟著進門後,旁邊的面具也亮了。

 

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語氣裡有難得的困惑。

 

「啊,學長你來了。」出現在樓梯口的是上午說要去準備慶祝會的褚,後面跟著紅袍的千冬歲。

 

「東西都收拾好了。」千冬歲簡單的說完,朝二個人點了下頭,就下樓梯消失在其中一扇門後面。

 

「誰要來說明一下現在是什麼情形?」冰炎雙手抱胸,這些人在搞什麼?

 

「上來瞧瞧吧。」身旁的夏碎把人往樓上推。

 

屋子裡採木頭裝潢,淺褐色的擺設讓人沒有壓力,空氣中還有一點點油漆味,看得出來是最近剛蓋好的。

 

上了樓梯,走廊的兩側各有一扇門,夏碎替冰炎打開了左邊那扇。

 

踏進房間,冰炎愣住了。

 

與黑館的設計相仿,靠近門口是浴室,然後一個小廳,內門過去應該是臥室,從門口可以看得見書桌,而這兩天打包好原本應該是要寄放在褚那裡的的東西,都已經歸在跟以往相近的位置上。

 

「你的,我的。」夏碎指指這邊,又指指對面那扇門。

 

「這是......?」

 

「這是夏碎學長準備很久的畢業禮物喔!」跟著上來的褚說著。

 

紅眼看了一眼身邊的搭檔,眼神很複雜。

 

「真的很困難呢!夏碎學長跟賽塔二個人奮鬥了很久,寫了一封又一封的公文給公會,最後連鏡董事都出動了,才願意在西之丘撥出這一小塊地給學院做為私人使用。然後夏碎學長為了籌措蓋房子的錢,又不眠不休的打工接任務......。」沒注意到學長越來越難看的臉,褚不怕死的一直講下去。

 

「褚,可以請你先去樓下幫忙嗎?」夏碎微笑的打斷了還想要繼續講下去的學弟。

 

「喔,好。」

 

「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你不顧身體狀況一直出任務的目的是這個?」如果眼神可以殺人,那自己應該已經死了很多次了,夏碎盯著眼前已經冒火的搭檔想著。

 

「第一,我沒有不顧身體狀況。第二,雪野家有幫忙,所以建築的金額沒有你想像的大。」

 

「你......。」

 

「我知道你想外出遊歷,也沒有回冰牙一族或是燄之谷的打算。」夏碎挽著手,直接把搭檔的計畫說出來。

 

「既使大戰結束,好不容易回來以後,你難道打算繼續這樣下去嗎?」

 

「......」

 

「就算你不在意自己最終會是怎麼樣結束,也該讓擔心你的人安心吧。」夏碎的語氣仍舊平平淡淡,好像只是說著天氣很好的話題。

 

「精靈的生命,幾乎可以到永久,總有一天......我將無法跟在你身邊,成為你的後援。至少......,讓我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。」聲音越來越小,夏碎側過臉,不讓冰炎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。

 

「夏.....。」冰炎語塞了。

 

「我會從這裡去學校上班,你依舊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,如果有困難的任務,要記得跟我說,畢竟我是你的搭檔。如果累了或是需要幫助,要記得回來。」夏碎轉身走出房門。

 

「這裡是你的家。」關上門前,夏碎最後說。

 

冰炎看著關上的門,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之後,開始慢慢地在房間裡移動,雖然格局與黑館很相像,但是收藏用的櫃子和書架數量比黑館多了不少。推開浴室的門,毛巾、牙刷、沐浴用品都放在一樣的地方。走進臥室裡,書本也整齊的收在書桌旁的書櫃中,書桌前的層架則是放了一些精靈飾品,光影村的契約則放在最靠近桌面的格子裡,上面還有一小盒翼族點心。

 

彷彿他一直住在這裡。

 

****

 

隔了很久,冰炎才從房間出來,看到搭檔就靠在門邊。

 

「樓上也是左右兩間,一邊是個小圖書室,另外一邊目前是空房間,想說往後看有什麼需要再規畫。」夏碎語氣輕輕的。

 

「要上去看看嗎?」冰炎搖了搖頭,他知道夏碎會把一切安排的很好。

 

「那下樓吧,大家都來了。」

 

「大家?」

 

「今天是慶祝會啊,來了不少人喔。」夏碎微笑的說著,不用言語,就知道了搭檔的決定。

****

 

跟著夏碎一起下樓,發現客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滿了人。

 

賽塔和安因坐在雙人沙發上,帝后臣則安靜的坐在三人座,單人座被提爾霸佔。

 

「你們......。」看到在座的人,冰炎覺得今天學院被這些人放空城了吧。

 

「別擔心,其他人知道我們在這裡,有事情會通知的。」安因看出冰炎的擔心。

 

點了點頭,冰炎沒有繼續多說什麼。

 

「亞殿下,其他人在後院,正在準備晚上的慶祝會。」從門後面冒出來的尼羅看到冰炎,恭敬的說著。

 

「後院?」冰炎看了一眼夏碎,朝著尼羅出現的門走去。

 

門後面是一間設備完善的廚房,該有的都有,冰炎知道夏碎喜歡弄吃的。

 

廚房裡,喵喵、庚和莉莉亞忙碌的準備著食物,一旁還有褚、千冬歲和萊恩幫忙。幾個人把不算大的廚房塞得滿滿。

 

聽到有人進來,大家都回頭看了一眼來者。

 

「學長看過新房間了嗎?」喵喵端著一個大盤,上面是一個一個麵糰,像是要做餅乾。

 

冰炎點點頭。

 

「還喜歡吧?學弟。」庚也對冰炎笑著說。「夏碎學弟花了很多精神時間才搞定的。大家也來幫忙了好幾個週末,才把這裡佈置好。」

 

「嗯。」除了點頭,冰炎覺得自己有點哽咽,說不出話來。

 

「學長,大家還在後面忙,一起來吧!」褚拉著學長的手,推開流理檯旁邊的門。

 

被褚拖著踏出門。

 

「......」冰炎看到大得很誇張的後院。後院擺上了兩張長桌,一張長桌至少可以坐得下20人。這叫一小塊地嗎?你們這些人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讓公會把這地吐出來的......?

 

「學長來囉~~。」褚大聲的說著。

 

本來人們三三兩兩散在後院裡講話,中間穿插著尼羅和小亭忙碌的身影,佈置著長桌,鋪上桌巾、準備餐具和擺上透明的花。聽到褚的話,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停下來,往門口看來。

 

阿利拉著戴洛的手,蹦蹦跳跳的跑到冰炎面前。「學弟,你好晚才來。我們都快餓死了。」阿利很燦爛的對著冰炎猛笑。

 

冰炎環顧了全場,除了阿利和戴洛,伊多他們也來了,坐在一起朝著他揮手。洛安黎沚靠在圍牆邊不知道剛剛說著什麼,二個人笑容有點詭異。蘭德爾、休狄和奴勒麗坐在長桌邊,面前已經放著三杯酒和二個空瓶,如果蘭德爾面前的是酒的話。歐蘿妲則和每年被很多人挑戰的資深黑袍站在一起,黑袍正拿出錢包,不知道又賭輸了什麼。

 

「恭喜你畢業。」然挽著辛西亞的手,旁邊跟著人見人怕的紫袍巡司褚冥玥一起走過來,褚冥玥代表發言的送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。

 

「謝謝。」冰炎接過盒子,盒子沉沉的,不知道裡面是什麼。

 

「時間也差不多了,那我們就準備開始今天的慶祝會吧!」好一會兒沒說話的夏碎用著不大不小的聲音說著。

 

「好!」大家異口同聲的回答。

 

「小亭、尼羅先生,請來幫忙把食物端出去喔~。還有漾漾你也來!」喵喵從門後探出身,大聲的吆喝著。

 

各式各樣的食物很快的擺了滿桌,香氣四溢,讓所有人都餓了。大家紛紛找位置坐了下來,本來在客廳的幾人也出現在後院,臣和后一左一右的扶著帝落坐。

 

夏碎看了看身邊的冰炎,後者回了個不解的眼神。

 

「大家等你開動。」夏碎附在冰炎耳邊小聲說。

 

「呃......,謝謝大家今天來,就讓我們一起開動吧。」冰炎舉起桌上的杯子示意。

 

「YA!」所有人爆出掌聲,開始分食桌上的佳餚。夏碎和冰炎也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
 

才開始沒有很久,一直跑來跑去的小亭突然跑到夏碎身邊。「主人,有人來了喔!」

 

本想一起起身的冰炎被夏碎壓回座位。「我去就好了。」說完,夏碎就跟在小亭後面開門去了。

 

隔了一會兒,跟在夏碎身後出現的是一群藍袍們。月見和越見笑笑走進來,順手交給冰炎一個禮物。「恭喜畢業!」月見開心的說。

 

後面跟著據說很忙的鳳凰族首領。「對不起,醫療班剛剛收了一批緊急治療,所以來晚了。」琳婗西娜雅略帶抱歉的說。

 

「不會,有來就很感謝了。」冰炎笑著搖搖頭。

 

走在最後的是一直不知道眼睛在哪裡的九瀾。「學弟,聽說你要出門旅行,記得有好屍體要通知我啊!」不改其志的戀屍癖說完就找了位置要坐,四周的人馬上往旁邊二個位置。

 

時間就在杯觥交錯間流逝,夕陽逐漸西下,黑夜取代了白晝。

 

撤下了主餐,喵喵他們幫忙換上了甜點,眾人已經吃撐了。冰炎和夏碎的附近也堆上了不少大家送的禮物。

 

「那麼現在,就讓我們來玩遊戲!」喵喵很開心的大聲宣佈。

 

「什麼遊戲?」一個不屬於在場的女聲提出疑問,眾人吃驚的想要找聲音的來源。

 

「在這啦~。」聲音從天而降。

 

眾人靜默。

 

從屋頂上一躍而下三道身影。

 

「董事!」褚叫了出來。沒想到董事們也來了!

 

如同以往,扇穿著類似十二重的和服,鏡則是繁複的宮服,而落在後面的傘則是一襲白色披風遮去了身形。



「有好玩的怎麼可以不找我呢!」扇走到冰炎的面前,笑得很欠揍。

 

「沒人想要邀請你。」冰炎的表情很僵硬。

 

「師父。」走到傘的面前,冰炎鞠了個躬,傘也輕輕的點了下頭。「鏡董事。」轉身也對鏡點頭。

 

「喂!死小鬼,為什麼你對他們兩個都這麼尊敬,我咧?我咧?」扇不死心的趴在冰炎背上。

「你是要自己下來,還是我把你丟下來?」冰炎冷冷的回著。

 

「算了,今天是你的大日子,我可還想好好玩一下。在那裡的可愛小妹妹,可以麻煩妳開點酒來嗎?」扇輕輕的滑下冰炎的背,對著喵喵說著。

 

三人在琳婗西娜雅的招呼下也落了坐。

 

又重新互相介紹了一番,畢竟無殿的人甚少出現在世人面前,外校的伊多他們雖然陸續知道冰炎的過去,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董事。同時,女孩們也重新端上一些熱食和扇要的酒。


****

自從端上酒來以後,扇和奴勒麗到處找人喝,很快地一個一個被放倒。最後只剩下扇、鏡、傘、賽塔、奴勒麗和沒人灌成功的冰炎,尼羅和小亭則是沒人為難。

慶祝會的後半場都在划酒拳和乾杯聲中度過,看著東倒西歪的眾人,冰炎有點無言。

「小鬼,我說你應該好好感謝我們。」扇又不死心的又想往冰炎背上爬。

冰炎揮開伸過來的手,面露不悅。

「亞殿下,扇董事說的是真的。」賽塔低低柔柔的說著。「為了取得西之丘這塊地,無殿付給公會一筆驚人的數目,不亞於當初冰牙一族和燄之谷為了保護你所付出的。」

吃驚取代不悅,冰炎瞪大眼看了站在面前的三位董事。

「不要想太多,無殿不缺這些錢。」鏡表情無波,聲音很平靜。

「可是......。」冰炎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。

「死小鬼,雖然你跟你師父一樣很不可愛,但是畢竟是我們無殿第一個弟子,傘更是將自己一身所學都教給你,不管怎麼說,替你找塊地也是理所當然的。」扇痞痞的笑著。

「要謝,就去感謝幫你找到這裡的夥伴。」傘說話向來簡單。

冰炎回頭看著睡成一片的眾人。

「是夏碎先提起,表達想要替你找一個能長久居住的地方。」賽塔給了解答。

「何時?」冰炎低著頭。

「嗯,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大一的時候,那時候您剛回來,而夏碎剛取得黑袍資格。」賽塔望著天空想了想。

這麼早就開始了?冰炎覺得不可思議,那個時候他什麼都還沒決定,不是嗎?

「小學弟很有心啦。」奴勒麗在一旁接著說。「那陣子不是接任務就是來西之丘勘查,還要我們不要跟你說。你也知道那陣子小學弟身體還沒有完全好,所以我、戴洛、洛安和黎沚都有陪著出出任務或是來探查。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喔!」

「夏碎決定了地點之後,我和安因才開始和公會溝通,希望能取得這塊地,作為學院的私人用途,不過不是很順利。」賽塔抱歉的笑著。「最後還是鏡董事出面,才讓公會同意用金錢交換的方式取得這裡。」

冰炎回頭看著已經醉倒俯在桌上的夏碎,黑色的髮遮去了他的臉。

「蓋房子就不用說啦,小學弟的那個弟弟家提供了大部分的人力物力。最後這半年幾乎在場所有人都來過了......,來當過苦力了。」奴勒麗靠在冰炎肩上笑容有些僵硬。搭檔到底對大家做了些什麼......?

「為了確保這裡永恆的安寧,大家都在這裡貢獻了所學。基本上,這裡除非是世界毀滅,不然應該都安全無虞。」

「......」冰炎低著頭,許久都沒有說話,大家也就跟著沉默。

「謝.....謝謝你們。」

傘伸出手,揉了揉隨風飄蕩的銀髮。

冰炎抬起頭,看著眼前的眾人,堅定的眼神一如往常。

****


送走了還醒著的人,冰炎回到後院的時候,發現尼羅和小亭幾乎把東西都收好了,甚至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大堆被子枕頭,已經把整個後院變成大通舖了,把本來睡得歪七扭八的眾人一個一個排好。乍看有點像開學時候的保健室外面......。

「需要我服侍您就寢嗎?」尼羅走上前詢問。

「我還不睏。」冰炎搖搖頭。

「那麼,您要不要到圍牆邊看看呢?」尼羅提出建議。

「圍牆?」下午一來後院之後,就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了起來,一直沒有機會四處看看。

探出頭,才發現這與其說是後院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陽台,房子是建在一個峭壁邊,有部分的陽台是落在峭壁外面。房子位在西之丘的一個制高點,使得西之丘的景色一覽無遺,黑夜裡散著微光的精靈森林十分美麗。

「這裡剛開始夏碎先生一個人的體力是爬不上來的。」尼羅站在後面低低的說著。「後來是主人和我一起跟著夏碎先生前來,才成功登上這。」

「景色很美,讓夏碎先生馬上決定就是這裡了。只是西之丘為精靈森林,許多術法在這裡的效果都不好。後來,安因先生和戴洛先生來這裡,將傳送的通道建立起來,才方便原世界的人來施工。」

冰炎默默的聽著,看向黑夜的紅眼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「白天的時候,還可以看到冰塚的入口。」尼羅講完,默默的鞠躬之後就退開了。

又站了一會,冰炎才回頭往房子走去,尼羅和小亭已經不知道去到哪裡。

在夏碎的身邊停下,冰炎蹲了下去看著臉微紅沉睡的友人。

手一伸,便把酒醉的夏碎抱起,步上二樓,冰炎打開了右邊的門。房間的格局一樣,只是左右相反。

冰炎抱著夏碎直接進入臥房,把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之後,打量起很有夏碎風格的房間,東西不少但是相當整齊,幾件小家飾帶出了一點日式禪風。

折騰了一天,也感覺到一點疲倦。冰炎替夏碎關好燈,便回到自己的房間,沐浴過後躺在床上,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。今夜是滿月。

 

緩緩的閉上眼,冰炎就這樣沉沉的睡去,一夜無夢。

 

****

 

等到醒來,冰炎才發現不知道何時有人將落地窗的窗簾拉上,因此早晨的陽光並未把他喚醒,看了一下邊桌上的時間,竟然已經快要中午。

 

下樓的時候,看了一下後院,本來東倒西歪的人都已經不見了。應該是已經回去了吧?

 

在一樓繞了一下,房子靜悄悄的,感覺上像是沒有人在家。

 

就在冰炎準備去廚房喝點什麼的時候,大門的鎖被轉開,夏碎從外面進來,身邊跟著小亭。

冰炎注意到門上的裝飾品,火焰亮著,而面具在再夏碎踏進門之後也亮了起來。

 

「醒了?」夏碎像是一點也不意外。

 

「剛剛去了學院一趟。」

 

一陣短暫的沉默。

 

「你要準備出發嗎?」夏碎輕聲問著。

 

「嗯。」冰炎點點頭。

 

「從哪裡開始?」

 

「不知道。」冰炎看著搭檔的眼。

 

「等我一下。」夏碎沒有迴避,與搭檔對看了一下,說完便往樓上走。

 

「這個給你。」拿來一條像項鍊的東西,鍊子上有著一個墜飾。

 

像鑰匙。

 

夏碎走到冰炎的面前,伸出手,冰炎微微低了頭,讓夏碎將鑰匙帶在脖子上。

 

「這樣就不會掉了。」夏碎笑著說。

 

「吃過午餐再出發吧?」夏碎一邊往廚房走去,一邊問到。

 

「嗯。」

 

****

 

午後,冰炎提起隨身的手提袋,開了門走出去。踏出門,他注意到火焰的光亮沒了。

 

「路上小心。」身後夏碎微笑著輕輕揮著手。

 

「嗯。」冰炎回過頭,銀髮隨著姿勢微微散開,看了搭檔一眼。


「再見。」紅眼一如往常堅定,但與過去有些不同。

腳下出現紅光傳送陣,眼前的白色平房就消失不見。

只是,這次他知道,有人在等著他回來。

 

回到屬於他們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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